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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好几个乐视的 再没人能说一句好话了

2017-11-23 15:31:40来源:界面新闻热度:评论

“这场漫长的心理战,是公司赢了。”聊起老东家,陈爽无奈地对界面记者说,回顾乐视资金危机爆发这一年来的种种,可以说公司是在一步一步地降低员工的心理预期,直到最终大家都不再抱任何希望。

“这场漫长的心理战,是公司赢了。”聊起老东家,陈爽无奈地对界面记者说,回顾乐视资金危机爆发这一年来的种种,可以说公司是在一步一步地降低员工的心理预期,直到最终大家都不再抱任何希望。

裁员、欠薪、断社保、贾跃亭去美不归……如今故事又有了新发展。据《证券日报》报道,近日乐视致新等乐视系员工持股突被“清零”,原乐视核心中高层、普通员工手中的股权协议书如同废纸,两年前贾跃亭许诺的拿乐视控股原始总股本50%以实现的“人人持股”计划正式泡汤。

“受影响较大的其实是乐视致新这些在乐视网下还比较良性的资产,大家没有通过任何官方形式接到通知,然后这件事就成了真的了。”看新闻才知道此事的陈爽在与前同事们聊了后得知,孙宏斌把“老贾”代持的员工股份都拿走了,但他不认全员持股这件事了。

虽然有传涉及到数额最大的估计有上亿,部分人因此变动愤然出走。但据陈爽了解的,至少身边老同事们都已看淡了。“我一个朋友在乐视致新作营销,带了十几二十人的团队,也是先拖着边干边找工作。对于这次的失去,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陈爽和赵寒当年都拿了所谓股权。因为两人已主动离职,清零事件也没给他们带来什么实质影响。

“给我的是乐视控股和乐视云的,离职时我都没把这个计算在内去考虑。因为没上市就是废纸一张,而且离职也规定带不走。”在陈爽的印象中,当时还签了中英文两份的正式协议,有贾跃亭签名。

赵寒表示自己入职拿到了乐视控股的股权,而股权激励是按照工作时间兑现的,比如干一年可以到手承诺的25%的股权,两年50%,以此类推。“但我们心里早就知道就算到手,也没有了任何经济上的意义。今年上半年,大家就都觉得乐视控股不可能上市了。”尽管赵寒认为公司这样做就是侵犯了员工的权益,但他表示,一般员工大概是不会有人要为此与公司撕扯了。

“这本来就是画的饼,很多互联网公司都会有,而且上不了市的居多。现在只是这个饼还没做出来呢,就跟你说这个饼没有你的了。”陈爽说,“但你想啊,当大家觉得公司能发工资都是件阿弥托佛的事儿,之前画的饼还有没有就真没这么在意了。”她顿了下,苦笑了几声:

“好惨。”

撑不下去了

时至今日,已经很难找到一个还在坚守的乐视人。甚至在脉脉上都有人发问:这年头,还存在乐视员工这种生物吗?

2017年2月份主动离开待了两年的乐视云,陈爽走得还相对算早的。“2016年10月底爆出危机,乐视在年底都要做明年的规划,那个时候反复做规划去找老贾总通不过,我们就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走。到一二月份融创发布会后,又去和孙宏斌过方案,也没有个结果。”

一切停滞不前,每天没什么工作的陈爽只能默默离职。“可能有人会等等被裁,我当时走前也是想了想的,发现裁员都会先选试用期员工下刀,因为那时试用期员工还挺多,感觉怎么也等不到自个儿了。”

都走了。

当赵寒想找个还留在乐视的前同事打听下股权清零的事时,发现稍微熟点的一个都不剩了。而危机后坚持观望了近一年的他自己,也在一个月前跳了槽。“控股这边几乎没有业务部门的人了,只有职能部门,同事们基本九成都走了。”赵寒告诉界面新闻,原来控股业务部门的员工,除了拿赔偿走人,有些已被分流到上市公司体系和汽车体系。“上市公司体系比较稳定,业务基本也在正常进行,而汽车体系的人和贾跃亭关系更密切。”

至于最初被曝出裁员消息的乐视体育,人也少了很多。“之前三五百人现在就不到百人了,有过两次大裁员。”刚离职乐视体育一个月的许飞表示。虽然加入较晚没有股权,他在这里也待了快两年。之所以一直坚持没走,就是想看看公司还有没有起色。结果是“等了快半年感觉看不到啥希望了。”

在乐视云计算这边,最初危机爆发前人员最多曾达600余人,现陈爽所在的离职群里,人数都快500了。如今乐视云董事长杨永强、前乐视云CEO兼乐视集团战略项目管理部副总裁吴亚洲也都陆续进了群。

让我们一起为梦想窒息

即使是那些在过去几次大裁员中都不愿抱怨甚至否认东家所作所为的前任或现任们,也再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了。

据内部人士给媒体透露的,哪怕有心维权,这次受股权清零影响的员工们恐怕都得吃哑巴亏了。乐视致新员工的持股文件里没有贾跃亭的签字,这种文件拿出去追溯法律责任,都不具备法律效力。而高管手头甚至都没有代持股的文件。

和乐视致新的期权不同,已上市的乐视网这边的股权是已经给到员工手里了的,只是要分四年行权完毕。“乐视网也是全员持股,高管比较多。”陈爽表示,现在是还没行完,员工已经离职,而人事的承诺是股权可以签一个协议带走。“我不知道他们真的带走了没有,但看新闻说各大机构又把乐视网的评级下调了,已经缩水75%。估计大家也会把期望降到很低,带走也没什么意义了。”

“挺悲伤的,当年乐视网作为上市公司风生水起的时候,高管们都是承诺了不减持的,也就是说他们没有既得利益,然后泡沫灭了,一切都是泡影。”在梦想的支持下,人们还憧憬着美好的前景,从没想过崩溃来得会如此快。“乐视体系在危机出来前,干什么事都还是劲头很足的。这件事也教训了我们,以传播驱动型的公司,还是要市场买单才行。”

温水煮青蛙,希望彻底磨灭

不光是过去承诺的种种美好无法兑现,陈爽吐槽道,危机发生后的这些日子,公司是在一步一步降低员工的心理预期,直到化为零。“开始的时候是很多人去静坐,很多供应商去要钱,到后来把可以按月按时发工资这样一个正常履行合同的行为,让员工觉得这是一个意外之喜。温水煮青蛙,估计很多人已经挣扎都不想挣扎一下了。”

乐视离职员工群不少,其中主要讨论的话题都是仲裁的进度。“因为8月份离职的那拨,应该9月发工资那天发补偿,但工资发了补偿没发,10月也没发,基本上就开始在走仲裁。”陈爽说。“断社保的事儿我身边没有人遇到问题,但也有听说有人受了影响,正好在买房的当口。”

路漫漫长。许飞还在等被拖欠的10月工资,也是他在乐视体育最后一个月的劳动应得。按照惯例,10号就应该发薪水了,然而直到现在,这笔钱还没影儿。

“半死不活的公司。”在这句话旁,许飞附带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他告诉界面记者,之前也有过两次拖延发薪的情况,其中一次晚了一个月,一次晚了一周。这次拖欠也不是没有个说法。“我们(乐视体育)工资是大乐那边发的,但最近好像招了新股东还是怎么的,就说我们要自己发工资。所以正进行财产交割,交割完后才会发。说是这么说的,但具体就不知道了。”虽然不太清楚详情,许飞还是表示,自己的那笔钱“应该发得出来。”

听说体育的前同事们工资还没到手,陈爽觉得这太正常了。“乐视体育大概算最惨的一个子公司,危机刚爆发的时候,账面上才有1万块钱,什么钱都发不出来。”曾经差点调进乐视体育的她连连感叹,幸亏当时没有去。与现在发不出薪水的凄凉相比,曾经的高价购买更是显得突兀。“我可以理解体育这边的美好设想,但实际上运营没做好,高价买的赛事也没被很好利用。那时膨胀到外边说给100万,乐视的人说太少了,我给你500万。”

去芜存菁,被坑惨了的乐视人

6月,乐视发了篇公关稿称不是在裁员,是要“去芜存菁”,把好的留下。

随后也爆出了一半猎头歧视乐视人的新闻

“不能这么坑员工啊!”陈爽愤概道,“你可以说是公司业务发展遇到了一定的困难,需要精简人员之类的。但不能这么编排成员工离职是他们能力不行。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乐视的危机以及不当的处理给员工也带来了更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在找新工作时。

“我去面试的时候,大家知道是乐视出来的,都会带一个眼镜看你,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有人会积极地看,觉得乐视曾经毕竟做得还不错,本身员工也没什么问题。有人就一副看笑话的样子。”说起找工作受到的影响,陈爽直言感觉“挺恐怖”。“每一次面试都会聊半天乐视,有什么可聊的呢?成王败寇的世界,只是输了一次而已嘛,无论是输了还是被阴了,反正就是没搞好,但这也不是单一员工的错。”

当然,还是有许多公司不会过多牵扯于此。“这种情况也就一半一半吧,有的很明白乐视怎么着和员工没什么关系,顶多说一句,你们最近很火呀就全程不会问了。”她总结到,那些乐视问的多的基本上面试不会过,“纯粹是拿你来满足下他的好奇心。”

肯定只留给了当年那段奋斗的岁月和自己

虽然没有证据不好揣测,但陈爽也对贾跃亭的初心存了质疑。“的确是让很多人心寒。老贾走了,跟着他干了十多年的那些人留在这儿,前些天集体辞去了乐视网的职务。”(乐视网总经理梁军、乐视网副总经理高飞、张旻翚、蒋晓琳、杨永强集体提出了辞职。)

这半年来,赵寒对老东家的看法也出现了转变。“曾经觉得大家都没有做错,只是没钱。现在看来,在缺乏资本支持的情况下,激进开拓导致的苦累是大家一起吃,但所有的决策都是决策层做出的。所以如今我觉得决策层真的有问题。”

而当被问起如何看待乐视和贾老板,许飞只简单回了两个字:“无感。”

尽管对公司和老板们的做法有不少吐槽,陈爽没有对这段经历全盘否定。“公司成王败寇,但最起码当时那个时间段还是很热爱这份工作的。可以说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加班加到凌晨几点也很正常。”

喜欢体育的许飞,当初因为有机会就进了乐视。回忆起来,这段经历在其职业生涯中仍然是很重要。“毕竟是刚毕业半年后去的,算是第二份工作。那里的人不错,也学到不少东西。公司出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只能是自己找出路了吧。”

“其实蛮尴尬的,因为乐视当时的人实在太多了,招人时太激进了,连公关都可以有小二百个。那时候办理入职离职队伍排得呀。”陈爽感叹,公司确实是在短时间内释放了大量剩余劳动力,导致市场上较难消化。“现在年底了,乐视又一次释放了大量剩余劳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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